在深圳,一位自称“业余家长”的妈妈,走不开小姐,抚养着她的15岁儿子——好无聊先生。从小学开始,他的校服大多数是由家长自己购买的,这种统一的校服样式使得选购变得简单,也几乎不可能买错。偶尔会遇到尺寸不合适的烦恼,比如发现165cm长裤和160cm长裤的裤长却完全相同。幸运的是,好无聊先生也会接受那些高大的同学淘汰下来的旧校服,这真是一个好习惯。起初,她会在住家附近的小店购买,但近年来则更倾向于通过淘宝搜索,几乎所有标注为“校服供应点”的网店都有她需要的款式,材质和价格也相差不大。夏季短袖校服大约需要55元,秋冬装约70元,带绒的长裤卖80元,羽绒服则在200元以上。全市的统一标准不仅带来了巨大的需求,也为厂家提供了大规模生产的可能,从而降低了个别产品的生产成本。因此,深圳的校服价格普遍较低,直接得益于这种规模经济。
对于我家来说,养孩子的支出并不算高,主要是因为从未送他上课外补习班,同时他也不怎么花钱在游戏上,而且服装开销也不多。不知道为什么,在深圳,许多学生出门时也喜欢穿着校服。好无聊先生曾身着校服去过许多地方,最近一次是在暑假期间的米拉日巴佛阁和郎木寺。
经历了十多年的校服统一,这一现象的关注度最近再次上升,引发了我的兴趣。在与好无聊先生的聊天中,我们决定讨论一下校服统一背后的经济学含义。这种“统一”,不仅体现在全市的款式和标准上,生产上也涉及到多个厂商,而家长则自主在市场上购买。除了“攀比—成本—规模经济”这样的常见思维模式外,我们可以尝试从其他经济学角度来理解。
信息经济学和产权经济学中的“测量成本”分析工具,十分有用。以色列裔美国经济学家约拉姆·巴泽尔(Yoram Barzel)曾指出,测量成本是获取商品或服务有价值属性所需的代价。在日常生活中,我们并不是生活在一个完全知道所有属性的世界,而是需要不断评估和测量。因此,市场组织形式的演变,例如企业、合同和品牌创建,都是为了降低这个测量成本。
美国经济学家乔治·斯蒂格勒(George J. Stigler)的研究同样涉及获取信息和判断质量所需的代价。在自由着装的情况下,衣物成为家庭资本、审美偏好及社会地位的显著体现,学生在校园互动中,往往会对他人的服装进行“测量”,从品牌到价格、审美,甚至家庭投入,都是评估的对象。这种潜意识的评估消耗了大量的认知资源,且常常产生偏差,而统一校服则有效地将这种测量标准化,降低了学生之间的身份差异,有助于缓解社交排斥,推动教育公平。
虽然统一校服减少了服装这一维度的竞争,但其他领域的攀比仍然存在。学生可能会开始关注鞋子、手表、书包等更难标准化的物品。这彰显了信号替代效应——统一只是在服装上,身份的竞争会在其他领域重新寻找出路。因此,统一校服并没有消除攀比,而是将其转向了更为隐蔽且代价更高的方面。
此外,统一校服改变了学生早晨的“选择架构”。在自由着装的环境中,学生面对的是复杂的选择,包括上衣、裤子、鞋子及品牌等等,每个选项都需权衡,这可能导致选择压力和决策疲劳。统一的校服将选择范围缩小至“单一合法选项”,省去了决策的麻烦,特别是对于低收入家庭的孩子,这是一个有效的节省认知资源的方式。决策本身会消耗认知资源,简化选择能够减少决策疲劳,让学生们有更多精力投入到学习和其他更重要的事情上。经过大多数人的推崇,统一校服不仅在方便选择上起到了作用,也在潜移默化中调整了学生的社会交往方式,进而影响了他们的视野和未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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