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受伤背负痛苦,辛酸离婚后重拾人生卖卤味

2026-08-26 5809

凌晨四点钟左右,卤味店传来的八角和桂皮的香气让我无法再继续睡眠,也不清楚是香味让我清醒,还是肚子饿。于是我拽起手机,看到王伯昭在南京自己的店门口忙着切猪头肉,围裙上沾满了酱色,手背上的青筋暴露。评论区里一片“心疼小白龙”的声音。我的妻子被我翻身弄得烦躁,给了我一脚,埋怨我大半夜不睡反复琢磨这些事。我默默关注着他切肉的手,第一反应是可惜,但随即我又发现了另外一种味道——他虽已六十多岁,但依然能在案前干一整天,身上冒着汗水但毫不喘气。他的精神状态比起当初在片场向投资方赔笑要好许多。再细想,我又觉得这感觉显得有些轻浮:他并非达到了领悟,而是与命运斗争了一辈子,直到最后,命走不掉,他也不愿低头,竟把那股坚韧转化为卤汤的味道。

比王伯昭小很多的我,记得在看86版《西游记》的时候,家里还是一台黑白电视。他刚出场时,我妈便说“这小子真帅气”。三集戏中台词并不多,但他却让好几代观众铭记。上海戏剧学院毕业后,他便顺利成了男主角,今天这样的位置别人想争夺得要破头。那时他握着的,是很多人奋斗一生都得不到的机会。但他却偏偏不按套路出牌。八十年代末,国内影视行业有所恢复,他却执意要去好莱坞发展。我对于他具体哪年出国已无从考证,那时我甚至还不明白美国在哪里。来到那里后,他因为语言障碍、人脉缺乏完全被主流电影制作团队拒绝,只能在中餐馆里洗盘子、送外卖。最顺利的一次是在李安的《推手》中客串了一小角色。正因为那一幕,他硬撑了多年。等到他想回家的时候,国内已经变得天翻地覆,围绕着他的同人各自散了,早已没有他的位置。

此时,我的手机响了,是老朋友老六发语音问我在干什么。我告诉他在写王伯昭的故事,老六听完感慨:“他就是一个字——轴。我叔以前在剧组负责盒饭,见过他因为一句台词与导演争得面红耳赤。后来他挨打的事,换作我早就退缩了,他却要起诉,结果反而导致自己失去了角色。”老六的话让我明白了一些事情。起初我认为他是被时代耽误,但我渐渐意识到,其实他总是在关键时刻选择了最棘手的道路,并且走得异常认真。换句话说,他做了一件傻事,并且很虔诚地去做。

2004年拍摄《小鱼儿与花无缺》时,他饰演江别鹤。原本约好假打,结果拍摄时张卫健和谢霆锋使了真力气,他被送入医院,肾受伤,身体多处软组织损伤。那晚发生了什么,圈内传出多个版本(有个细节我知道,但不便说出来,以免惹上官司)。他报警并提起诉讼,经过一番折腾后,法院却没有认定为故意伤害,结果官司输了,圈内取而代之的却是对他“难合作、爱较真”的标签。从此戏约几乎断绝。起初我觉得他铁了心,但仔细想想,如果不告,那拍戏后就继续被当作软柿子捏,四十多岁的人,拍戏多年被后辈打了,还求着和解,这算是什么?这并非大度,而是窝里有数。

在婚姻方面,他的处世态度同样如此。他的第一任妻子殷新也是演员,二人因各自忙于工作而聚少离多。她为了事业放弃了第一个孩子,随后因身体原因再也没怀上。离婚时,王伯昭净身出户,一无所求。这种做法现在可能会被人指责为多么虚荣,但细想一下,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,在事业已黯淡的情况下,能把房子留给前任,这并非愚蠢,而是一种有数的选择。这两件事情放在一起看,其实反映了同一种心态:愿意承认,但我不想以良心去妥协。

现在他在南京,和比自己小二十多岁的现任妻子一起经营卤味店。店名我懒得记,只记得那锅浓郁的老汤让人垂涎。每天凌晨四点起床备料、切肉、装盘,所有工作都亲力亲为。他不直播,也不上综艺以此博取同情,似乎根本不想走这条路。他还练书法,字迹颇有一番风采,偶尔拿作品去做公益,为自闭症孩子筹集资金。网络上有人带着调侃的语气说“过气明星卖字求同情”。我听后忍不住想笑:真要博同情,早几年前他就可以上节目大哭一场,那比切肉要轻松得多。他却偏不愿意。这样的人,纵使为了翻红而上综艺落泪,他反而宁愿继续撇下这一切,坚守自己的卤味摊。

正写到这时,我的外卖到了,点了半斤鸭翅。我啃了上面两根,辣得喝了一大缸的凉水。去年夏天,在横店我与一位老演员正在马路边上抽烟,他吐了口烟,感慨道:“我们这一行,红是运气,不红是常态。曾经红过又跌落的人,只要还有口清白的饭吃,就没必要为他们感到难受。”当时我对此并未完全理解,如今看着王伯昭的小店,我终于体会到了那种滋味。他并非没有实力重回演艺圈,而是把“演员”这一身份从命运中拔了出来。这是胸怀通透还是无奈认命,我自己也说不清楚,但我感到,一个人如果没有被生活摧残得体无完肤,仍能在凌晨四点的灶台旁哼唱几句戏曲,那便不算真正的落魄。

我决定不再写下去了。楼下的卤味店老板娘刚发来语音,告诉我五香牛腱子刚出锅,今天多留给我半斤。我不再闲聊,准备去抢肉。连曾经的小白龙都能亲自为我做卤肉,我为何还要留在这里发呆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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